“法官,你清点一下。”扎某说完便从包里拿出一捆捆现金,整齐摆放在孟连傣族拉祜族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执行局的办公桌上。这笔沉甸甸的执行款,标志着一起因货车相撞引发的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,在执行法官的多轮调解下终于画上圆满句号。
一纸判决,两个困境
时间回到几个月前。扎某驾驶货车与他人相撞,法院判决扎某赔偿申请人各项损失数十万元。判决生效了,钱却没到账。
申请人急了。他伤得不轻,后续治疗费用像一座山压在心头,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“法官,我伤成这样,判决都下来了,这些钱我必须全部拿到,一分都不能少!”电话那头,他的声音几乎是喊出来的。
而另一边的扎某,同样夜不能寐。家里老小都指望着他一个人打工养活,五十八万,对他来说是个天文数字。“法官,我不是不想赔,我是真拿不出那么多钱……”他低着头,双手攥着裤缝,声音越来越小。
一纸判决,照见了两家人的难处。一边是等钱治伤的申请人,一边是实在拿不出钱的被执行人。如果简单采取强制措施,案子可能很快“结”了,但矛盾未必能“解”。
一次次沟通,一点点松动
执行法官没有急着下结论。她先把卷宗从头到尾翻了几遍,又通过“总对总”系统查询扎某的财产情况。调查回来的信息印证了扎某的说法:他确实没有一次性赔付的能力,但名下也不是完全没有财产,如果能拿出诚意,双方或许还有商量余地。
由于申请人在外地工作,法官只能通过电话或视频方式与其进行沟通。
第一次联系,申请人情绪激动。法官安静地听完他的抱怨和哭诉,挂电话时说了一句:“你的难处,我记在心里了。案子在我手上,我一定帮你争取。”
第二次、第三次……法官成了申请人通讯录里的常客。慢慢地,申请人的情绪平复下来,开始愿意听法官分析:“扎某家庭困难,履行能力不足,但你现在又亟需执行款用于后续治疗,假如双方能够达成执行和解,能够进一步激励扎某积极筹款履行义务。”
另一边,法官也没少找扎某。向其耐心宣讲法律,释明不履行法律文书的严重后果。“生效判决必须履行,这是法律底线。你家困难我知道,但这不能成为不履行的理由。我给你争取了协商的机会,你自己也得拿出行动来。”
说得多了,扎某的态度也从最初的躲避,变成了愿意面对。
线连线,心贴心
时机成熟了。法官再次拨通了申请人的电话。
这次,申请人先开口了:“法官,我愿意让步。”
听到申请人的答复,法官立即又联系了扎某。扎某愣住了,连声说道:“谢谢法官,谢谢法官。我回去凑钱,一定尽快把执行款履行到位。”
之后的日子,扎某四处奔走,借遍了亲戚朋友,终于凑齐了执行款。他第一时间把钱送到法院,一分不少地摆在法官面前。
案结,情未了
申请执行人拿到钱的那天,对着法官一遍又一遍地感谢:“要不是你们一次次耐心做工作,我真不知道这钱什么时候才能要回来。”
案件执结了,但留给执行法官的思考还在继续。每一个案子背后,都是活生生的人,都是实实在在的难处。法律有力度,执行也需要温度。孟连法院正在探索的“调解+履行”一体化解纷模式,正是在一次次这样的实践中,慢慢生长出来的。